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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人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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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舜月在雲夢閣沈睡的時間比往日長。不知是不是她早有安排,第二日的早朝文武百官滿堂齊聚,卻收到陛下不早朝的消息。

眾大臣面面相覷,大家的目光若有若無瞥到一旁的左大臣身上。

左大臣連日借病不早朝,今日他來了,陛下鴿了。左大臣面上尷尬,只得連連幹咳,演繹抱病早朝的勤勞模樣。

“真是不巧,上官大人。”右大臣,青戍笑得很愉快。

左大臣上官微對他皮笑肉不笑:“陛下身體抱恙,青大人竟然心情這麽好。這不好。”

周圍百官看到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都退避三舍,擔心把自己卷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命中相克,歷代身居左右大臣之職的人之間相互關系都不好,甚至可以說關系交惡。

現在的左大臣上官微和右大臣青戍在朝堂之上一直針鋒相對,而且好像較近似的,兩人還分別把自己的兒子送入了後宮。

想到兩人身居後宮的兒子,百官眼光紛紛向上官微望了望。

青悠然在後宮百花弄草,循規蹈矩,沒有什麽閑話傳出來。

上官飛揚這幾日倒成為了京都的話題人物。

後宮之中連續三日三夜留宿陛下的黎宵殿,目前唯他一人。陛下還了他禦前輔助的官職。舜赤國根本沒有這樣的官職,這是陛下為他專設。

這兩件特別之事背後的意味足夠人們深深揣摩。

上官微心中卻是有苦說不出。

外人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兒子在黎宵殿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一個人處理了戶部擠壓的所有政務。

那三天,戶部上下大大小小官吏家中戰戰兢兢。有人正吃著飯,就會有禁衛軍前來押人。表面上說是協助處理政務,實際上和關押囚犯一樣。

這三日他府中門檻都被不堪其擾的部下踏破了。

念及陛下對上官飛揚如此看重,上官微本該高興。可是,上官微手指觸及本準備今日上奏的折子,眸中神情暗了暗。

戶部管理天下地方官的調動。上官微從門下弟子中看中了幾人想安排他們去幾個好去處,即俗稱的肥缺。他奏請的折子裏沒有這麽如此露骨,推薦的人選安排了幾個炮灰。

沒想到陛下送回來的折子裏竟赫然選中了那幾個炮灰。

上官微拿到批閱後的折子,眼睛不敢相信。折子上的字跡明顯是自己兒子上官飛揚的筆跡。那幾個門生,上官飛揚即便不認識也該聽過名字,怎麽做出這樣的批閱。

上官微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想到,這是兒子對陛下獻媚的表現。只是這獻媚的代價讓上官微肉疼。

那些可都是肥的流油的所在。鹽鎮,天下百分之八十食鹽的來源之所。江州,南北交界的富饒之地。運河,更是來往行商,貨物運輸的關鍵。

現在竟然便宜了幾個炮灰。上官微連那幾個炮灰的名字都沒記住,當他知道事情想著去拉攏過來的時候。那幾個炮灰得到任職命令,感恩戴德,已經馬不停蹄離京上任了。

黎宵殿。

暗處,一位十六歲的少年平淡念著手中的情報:

“甄振興,舜元十年進士,鹽鎮,暗衛兩人。卓元九,原吏部,江州,暗衛兩人。岑東,勇武候次子,運河,暗衛四人。三人已全部安全離京趕赴任地。”

少年擡頭望著禦座上的陛下,思量後繼續道:“陛下,近年派遣出外的暗衛過多,是否要召回一些。”

陛下在京都中留守的暗衛人數嚴重不足,短時間訓練新人補充進來風險太大。少年心中總是擔心京都發生對陛下不利的事情。

舜月聞言,偏頭看過去:“你說把哪裏的調回來?”

少年灰蒙蒙的眼睛中閃過光芒:“就剛剛說的,岑東不僅武官,更是勇武候次子,將門之後,武功不凡。他身邊還有勇武候的親兵,四名暗衛太多了。”

其他兩名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才分派了兩名,武將竟然要四人,太不合常理。

舜月伸手拿起桌上一顆葡萄送入口中,眼睛望著眼前的虛空道:“運河兇險至極,岑東隨身所帶的人是勇武候的人,是否可以相信還不一定。那些人中隨便一個就可以背後給他一刀,把他踢入運河。”

少年抿了抿唇:“他不是勇武候的次子嗎?”

舜月又拿起一顆葡萄,擡手扔向少年:“小腦斧,你啊……”

少年聽到舜月喊自己的綽號,臉微微一紅,鬧脾氣似的偏過頭去。

龍衛走進大殿的時候正看到少年不悅的臉,他面色一沈,厲聲教訓道:“小腦斧,你又沒規矩了!”

“好了,好了,你這樣發火小心回家跪劍鞘。你們回去吧。朕要去看看美人。”

舜月說著起身走出大殿。

兩人恭送陛下離開。

少年一臉不解地向龍衛提出剛剛的疑問,龍衛聽完他的話,神情黯淡:“你不需要知道。陛下選擇他們就是相信他們可以為陛下所用。”

龍衛想到當年陛下遇到岑東的情景。

岑東瀕死之際,遇到了陛下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本殿下從不救人。”當年的公主殿下眼眸只有一片墨色。

“想活命你只有自救。本殿下可以給你指明道路。”那片墨色像看著草木一樣無情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人。

“鏟除阻礙你前進的一切人。”公主殿下傾吐的話深深紮在現場所有人的心中。

不久,勇武候府中傳來長子狩獵摔斷腿,勇武候夫人神經異常的消息。

聽聞消息的公主殿下,輕笑:“竟然留下他們的命,還是不夠狠。”

“殿下,若是岑東日後背叛呢?”龍衛擔憂。

不夠狠,心存顧慮,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因此背叛陛下。

“那不過是我信錯罷了。”

當時還是公主殿下的舜月說這話的時候望著龍衛的眼神讓他久久難忘。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們也可以背叛我,不過是我信錯罷了。

龍衛搖搖頭,把過去的陰霾甩走,他不想小腦斧懂得這些陰暗的事情。

“走吧。難得今天陛下放我們假。你姐姐可是準備了一大桌你愛吃的菜。”

龍衛揉揉少年的腦袋。

少年躲避不及,臉上的陰沈不見,浮現出少年該有的神情:“姐夫,別揉了。”

雲夢閣。

雲夕換回自己曾經闖蕩江湖的衣服,久違地感觸頗多。

他為了知道老師的故人是誰,只有去見顏長玉。他向舜月提出見面要求的時候,舜月毫不遲疑拒絕了。

“美人,你已是朕的人。宮外的一切就忘了吧。”舜月靠在軟塌上,一雙好看的目欣賞雲夕的盛世美顏。

雲夕古井無波的眼眸聽到她的話,一絲漣漪極快劃過,不再言語。

很快舜月就知道了拒絕雲夕的後果。雲夢閣中她的床榻不見了,連偏殿的床榻都消失了。沒有床榻舜月躺在地上也可以安睡,可是她心疼雲夕一日一夜連續的不眠不休。

最終,她舉手投降。

只是有一個條件,她也去。

這日,舜月早早打發龍衛他們放假,就是為了和雲夕單獨出宮。

馬車在宮中走了一個多時辰,雲夕聽到馬車停下,皇宮守門人的聲音響起,馬車繼續前進。

他揭開車簾,呼吸宮外的空氣,第一次覺得自由是多麽美好。

他沒看見,馬車內舜月看著他喜不自禁的神情,眼眸神情浮現一片暗色。

兩人出了宮,直奔京都府官顏長玉的居所。

舜月沒有下車,只在馬車裏等雲夕。

“美人,你可要快點回來。”舜月最後對雲夕笑道。

雲夕沒點頭也沒回答,猶如歸心似箭奔到京都府中。

“陛下?”充當一日車夫的禁衛軍統領耿明覺得車廂的溫度陡然變低。

“你們在此保護娘娘。”舜月冷冷一言,不再言語。

耿明心中不解,娘娘明明在京都府中,自己一行人正在保護陛下,怎麽在此保護娘娘。

而此時,馬車內早已空無一人。舜月已如一陣風吹過,在眾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不見了。

京都府中。

雲夕臉色鐵青。

顏長玉臉上是賠罪的笑容,心中想跪下求饒。

雲夕進宮不過月餘,太傅爺爺已經急不可待。他見到自己的皇榜通緝還在,便寫信過來催促。讓陛下收回成命,此事只有雲夕可辦到,就像當初雲夕救韓非一樣。

顏長玉不喜算計陰謀,便把太傅爺爺催促的信給雲夕看了。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故人,更沒有什麽故人遇難危機。

雲夕心中一陣惱怒,同時莫名放下心來。

“娘娘,回宮嗎?”顏長玉看到雲夕神情恢覆,試探問道。

京都府外充當馬車夫的可是耿明,車上的人是誰明眼人都懂。

“不回。”雲夕脫口而出。

顏長玉眨著眼睛,神情淒慘:“娘娘在京都府丟失,我京都府上上下下五百名人口老少命不久矣。”

說著,他還掏出手絹揩了揩眼睛。

雲夕目光冷冷看著幹燥的手絹上一滴眼淚都沒有。

裝,真會裝。

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陛下每天都對自己裝,現在她的臣下也對自己裝。

想到舜月,雲夕抿了抿唇。

自己不告而別是否過於不近人情,可告訴了她,自己還走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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